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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掀对华贸易战引全球股市重挫,全球化“冬天”真的来临?

日期:2018-03-24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人如此评价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做法。

如今,他的新贸易措施再度令全球金融市场陷入一片恐慌……





随着22日晚美国政府宣布对500亿美元中国出口商品征收关税,全球股市进入大跌模式。


受此影响,当天美股全线大跌,道琼斯指数、标普500指数与纳斯达克指数分别大跌3%、2.52%与2.43%,均创过去六周以来最大单日跌幅。截至23日亚太股市收盘时,日经225指数收跌4.66%,刷新去年10月9日以来最低值;韩国综合指数下跌3.18%,香港恒生指数下跌2.5%,上证指数下跌3.39%,深成指下跌4.02%。


与此对应的是,避险投资热潮迅速来袭。




23日COMEX黄金期货一度创下过去今年以来最高值1347.78美元/盎司,10年期美国国债价格上涨导致收益率跌幅超过10个基点,创下去年9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10年期德国国债价格上涨也令其收益率下跌7个基点,创下过去10周以来最低值。


那么,特朗普对华挑起贸易战,为何能引发金融市场如此剧烈的动荡?特朗普贸易战对全球经济增长与贸易体系的负面冲击究竟有多大?中国将如何采取反制措施?随着特朗普掀起贸易战,未来全球金融市场将何去何从?本期海银视角采访了多位中美问题专家与金融业内人士,以QA方式系统性地解读上述热门问题。



Q
&
A



Q1

美国政府对华发动贸易战的依据从何而来?

特朗普此次对500亿美元中国进口商品征收高额关税,其法律依据来自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去年8月启动的“301调查”。该调查源自美国《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该条款授权美国贸易代表可对他国的“不合理或不公正贸易做法”发起调查。


事实上,美国上一次大规模使用“301调查”还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美日贸易纠纷期间。由于这一调查由美国自身发起、调查、裁决、执行,因此具有极强的单边主义色彩。贸易专家普遍认为,美国基于该调查单方面出台制裁措施,或有违世界贸易组织规定。


若对“301调查”进行溯源,我们会发现这个条款其实诞生于上世纪冷战时期,但在1995年世贸组织成立后就很少为美国政府所使用。如今特朗普再度拿起301调查借机向中美贸易施压,目的绝不是削减赤字那么简单,从其钢铝进口豁免国谈判策略分析,美国对这些豁免国提出的一大条件,就是协同美国一起对中国贸易施压,因此可以判断的是,美国此举的最大用意,就是将中国剔除出美国主导的全球贸易体系之外,进而孤立中国。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美国政府此番掀起对华贸易战,不仅仅是对500亿美元进口商品(主要是科技、电子类商品)征收关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还可能向世界贸易组织提诉,状告中国在技术许可等方面的做法有违世贸规则。


此外,特朗普要求美国财政部牵头,在未来60天内出台方案,限制中国企业投资美国敏感技术。这一举措可能和正在国会讨论的外国在美投资审查委员会(CFIUS)改革相结合,通过扩大外国投资审查范围和力度,来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



Q2

美国对华贸易战对中美经贸关系冲击多大?

应该说,特朗普当天签署的备忘录不仅涉及贸易,还包括投资,金额之大、涉及面之广,堪称世贸组织成立以来美国对华发动的规模最大的保护主义举措。


这很可能让中美关系彻底发生本质性改变。毕竟,对中美关系而言,经贸关系一直被认为是双边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每一次中美关系出现好转,都离不开经贸关系的稳定器作用。如今这个“压舱石”已经随着特朗普对华发动贸易战而出现裂纹,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两国如何化干戈为玉帛,成为全球金融市场最担心之处。


这也是在特朗普对华发动贸易战后,全球股市出现重挫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全球资本已经意识到,当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国家出现贸易斗争,影响的不仅仅是这两个国家的关系,还有整个全球经济复苏增长的稳定性。


当然,海银视角也注意到,在对华发动贸易战同时,美国方面也已经开出了和解条件,就是中国必须加大进口美国的石油天然气,但海银视角认为,就目前状况而言,双方关系迅速摆脱贸易战阴云的几率并不大,接下来双方还会有一番讨价还价,才有可能签订城下之盟。




Q3

特朗普发动对华贸易战,对美国经济真有巨大好处?

这个问题,其实美国商界已经做出了回应。


包括沃尔玛、梅西百货、百思买在内的25家美国知名零售商在3月19日曾联合致信美国总统特朗普,呼吁美国政府不要对从中国进口的产品加征关税,以免损害美国消费者利益。这些美国零售商在信中说,利用“301调查”对中国产品加征关税将导致服装、鞋子、电子设备等日用商品价格上涨,这将损害美国消费者尤其是工薪阶层利益,也将扩大美国贫富差距。据统计,目前有45家美商协会明确提出反对意见。


就资本市场而言,在特朗普签署备忘录挑起对华贸易战后,美国股市集体暴跌,其中道琼斯指数跌幅接近3%,标普500指数和纳斯达克指数跌幅也约2.5%,三大股指当日跌幅均创下6周来最高。


因此可以预见的是,美国资本市场的主要观点是,“特朗普的举动给美国利益带来的负面效应很可能大于收益。一方面是股市受到波及大跌,影响美国金融市场繁荣格局,二是从中国进口的商品价格可能上涨,令美国民众大呼不满。


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人奥林•哈奇明确表示,对价值上百亿美元产品征税最终损害的是美国家庭的钱袋子。


美国全国零售商联合会总裁马修•谢伊当天也发表声明说,高关税将导致美国家庭为基本消费品支付更高价格,抵消减税法案为广大中产阶级、工薪阶层带来的好处;同时也阻碍零售商和企业进一步再投资、加薪,最终损害企业利益和民众就业。


美国信息技术创新基金会发布最新研究显示,如果特朗普政府对从中国进口的信息和通信技术产品征收25%的关税,这将导致美国经济未来10年损失约3320亿美元。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莫里斯•奥伯斯费尔德此前的研究也显示,如果美国对东亚新兴经济体进口商品征收20%的关税,即便其他国家不进行报复,也将导致美元升值5%,令美国经济产出在五年内减少0.6个百分点。


因此,从美国股市到亚太股市、再到欧洲股市接连出现大幅下跌,原因早已浮出水面,特朗普此举不得人心,于是资本只能用大举抛售股票作为回应。甚至其中还带有不少情绪化抛售的色彩,毕竟没人愿意看到在全球经济复苏增长之际,有人故意挑事破坏大好局面。




Q4

特朗普挑起对华贸易战,对全球经济会带来哪些具体影响?

这个问题刚才已经回答了一部分。


一方面美国对华打响贸易战,对原本并不稳固的全球经济复苏来说可谓雪上加霜,全球经济前景可能变得更不明朗,另一方面是原先已经岌岌可危的全球化进程将不可避免地遭遇更多波折。


事实上,有人已经将特朗普对华发动贸易战,看成是全球化进程的“终结”。


就历史发展角度而言,全球化和经济一体化的进程或有快慢,在不同的时间点也有过被质疑,甚至有些阶段出现倒退迹象,但全球化的总体发展趋势并没有逆转。因为全球化意味着资源的更有效配置,对跨国企业来说可以最大程度地提升生产效率、降低成本,从而给全球各国人民带来相应的实惠与工作机会。


当然,近年全球化的某些负面效应也一直被人提及,比如贫富分化和发展不平衡的问题,反全球化也因此赢得了不少支持者。不过这只是提醒世人,世界需要一个更好的让更多人获益的全球化。


然而,从特朗普上任美国总统以来崇尚美国优先战略,到如今直接挑起贸易战,应该说在他眼里,全球化是一种负担,不是福利。一旦美国将越来越多国家拉入一个以美国利益优先的贸易体系,那么可以预见的是,美国建立的所谓全球化体系,不但不会惠及各国,只能是让各国牺牲利益服务于美国,从这个角度而言,此前的各方受益型全球化的确面临巨大挑战。


但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其实贸易保护措施一直没有被证明是一件合适且有力的武器,可以更好地保护本国的企业,提升消费者的,对于仍在复苏进程中的全球经济来说,并没有好处。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已经高度融合的全球经济中,美国采取任何独善其身的政策,都未必无法能真的达成美国优先目标。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拉加德日前撰文称,贸易战不仅会损害经济增长,也是一场打不赢的战争。她呼吁政策制定者需要以建设性的方式共同努力,减少贸易壁垒,解决贸易争议。


前世贸组织上诉机构首席法官詹姆斯•巴克斯当天撰文指出,特朗普政府的单边关税行动已经违背了世贸组织准则,如果中国向世贸组织起诉美国,美国必输无疑。他强调,美国避开世贸规则来采取单边行动不仅损害了世贸组织这一全球贸易体系,同时还将最终伤害美国自身经贸利益。


前美国贸易代表迈克尔•弗罗曼也警告,过去数十年,历届美国政府都要求其他国家遵守全球贸易规则,如果特朗普政府开始绕开世贸组织而采取过时的单边制裁措施,其他国家将可对美国展开合法报复,甚至效仿美国采取单边举措,危及全球贸易体系。




Q5

面对特朗普挑起的贸易战,中国将如何回应?

大概而言,有三大反制措施。


一、限制进口美国商品。

事实上,美国对华贸易依存度不低。目前,中国是美国除北美地区外最大的出口市场,也是美增长最快的主要出口市场之一。


据中方统计,最近10年间美国对中国出口年均增长11%,几乎是同期中国对美国出口年均增速的两倍。美国62%的大豆、14%的棉花、25%的波音飞机、17%的汽车、15%的集成电路出口目的地都是中国。


美国官方数据也对此进行了佐证——2016年中国是美国农产品第二大出口市场,占美国农产品出口的15%;每个美国农民平均向中国出口农产品约1.2万美元。


在此情况下,限制进口美国农产品和高端制成品将是中国的一大“王牌”。 


目前,中国已经启动这项措施,相关部门最新公布的对美进口商品征收关税清单暂定包含7类、128个税项产品,按2017年统计,涉及美对华约30亿美元出口。第一部分共计120个税项,涉及美对华9.77亿美元出口,包括鲜水果、干果及坚果制品、葡萄酒、改性乙醇、花旗参、无缝钢管等产品,拟加征15%的关税。第二部分共计8个税项,涉及美对华19.92亿美元出口,包括猪肉及制品、回收铝等产品,拟加征25%的关税。


二、削减对美国出口以平衡中美贸易赤字 

据官方数据,中国的家具玩具、鞋靴伞等轻工产品和皮革制品箱包占美国进口市场的60.4%、58.3%和53.3%,具有绝对竞争优势。中国同时也是美国机电产品、纺织品及原料、贱金属及制品和塑料橡胶的最大进口来源国。


因此,中国很可能适度降低这类商品出口至美国,毕竟被美国认为是存在倾销或市场份额过大,借机征收高额关税。


 但是,由于这些高性价比的“中国制造”给普通民众特别是中低收入者带来了不小实惠,因此中国削减这类商品出口,对美国民众未必是好事。


据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数据,2015年典型的美国家庭年收入约为5.65万美元,对华贸易平均为每个家庭每年节省850美元。牛津研究院估计,中国的低价商品将美国消费物价水平降低了1%-1.5%。


三、直接削减美债进行回应

目前,中国持有逾万亿美元美国国债,为美国经济发展提供巨额的资金,一旦贸易战升级,不排除中国相关部门可能持续削减美债作为回应。这会带来一系列多米诺效应,首先是抛售美债会导致美国债券收益率持续走高,美股面临进一步大幅下跌压力,美国金融市场变得更加动荡;其次是美国巨额财政赤字需要发债填补,若中国不再购买美国国债,美国财政部只能调高债券利率吸引其他资金,导致美国融资成本水涨船高,对经济发展很不利;最后是中国抛售债券之举可能会触发其他机构跟进抛售避险,由此引发全球性金融动荡,对全球经济发展不利。




Q6

中国经济能否有效抵御美国贸易战的冲击?

答案是肯定的。中国有三大底气。


一、中国具有庞大的经济市场,足以抵御贸易战所引发的商品滞销与产能过剩压力。 这个巨大的经济市场,也是任何国家不愿错失的发展机会。


尤其是在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中,中国明确提出要建设国际一流营商环境,全面放开一般制造业,扩大电信、医疗、教育、养老、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对外开放,并承诺强化知识产权保护。


因此可以预见的是,若美国发动贸易战不与中国做生意,中国很可能找其他国家继续做生意,反而出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状况。


二、中国能够承受贸易战的损失。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就认为,从长远看,由于中国经济的弹性以及增长与发展的巨大潜力,美国终将承受更坏的结果。


这背后,是中国产业体系完整,是世界上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不像部分发达国家存在明显短板,因此相关被征收高额关税的产业与商品,很可能在国内直接消化掉,或者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往来。


三、中国经济转型与消费升级,给自身带来巨大的经济发展与产业腾笼换鸟空间,因此贸易战的开启,也有助于激发中国进一步加大技术创新与自主研发能力,反而令中国转型发展征途走得更快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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